他怎么忘了,观音庙前,
温时愿双手合十,闭着眼许愿,睫毛一颤一颤。
他偷偷看她,被逮个正着。
“顾城,你许了什么愿?”
顾城将温时愿拉入怀中,对着观音像举手发誓,
“我的心愿是,好好赚钱,早日娶到温时愿!”
温时愿羞着锤他,眼睛却亮得像太阳。
笑够了,她伸出小指,一本正经,
“那我们可说定了,最迟到我本命年,你不娶我,我就嫁给别人啦。”
“想得美!”
顾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声音闷闷的,
“你这一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,我绝不会放手!”
顾城猛地从记忆挣脱,声音沙哑,
“她装的,一定是装的,为了报复我……”
对,就是这样。
温时愿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嫁给别人?怎么可能不认识他?
她在等他去抢婚,等他当众说爱她,等他跪下求她回来。
是他忘了约定,她生气了,才演这出戏给他看。
顾城没理王铭,踉跄着往回跑。
宴会厅的门紧闭着。
他一把推开,保安没来得及拦住他。
里面,婚礼已经接近尾声。
温时愿正在敬酒,沈栩和站在她身侧,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。
“时愿!”
他冲过去,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被保安死死按住。
“时愿,我知道你是装的!”
他挣扎着喊,
“是我错了,不该忘了我们的约定。”
“你怎么罚我都行,别装不认识我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温时愿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目光,依旧无波无澜。
“这位先生,”
温时愿有些无奈,
“你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
顾城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
“七年,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,你就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!”
“顾先生。”
任沈栩和脾气再好,此刻脸色也变得难看。
“请你注意场合,话不要乱说!”
“还有,我妻子后脑受过伤,医生说她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些人和事。”
“请你别再刺激她。”
选择性遗忘。
顾城愣住了。
他声音抖得厉害,
“时愿……”
“你真的,不记得我了……”
温时愿看着他,微微偏头。
那眼神,像在努力辨认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然后,她摇摇头。
“对不起,”
她的声音礼貌疏离,
“我真的想不起来了。”
顾城的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“好端端的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温时愿……你不能这样,你说过会等我.......”
他的话音未落,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劈来,
“我也想知道,好端端的,我女儿怎么就伤了脑袋,失了忆!”
顾城回头望去,
温父站在三步开外,面色铁青,
“元宵节那天,她的后脑磕在石头上,你在哪?”
顾城张了张嘴。
“她发高烧,一个人去医院挂水,你在哪?”
顾城脸色发白。
“她去收拾行李,拖着箱子独自走了二十多层,淋雨回家,你在哪?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,抽得顾城措手不及。
温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“你告诉我,那时候的你,在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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