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一颤,低头一看。
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,这是父皇给我挑的衣裳。
阿爹阿娘看着我,笑得温柔而释然:
“长命,你见着阿爹阿娘了,我们在天上过得蛮好的。”
“前些日子,一个叫祝清衡的姑娘来找过我们。”
“她说,你这丫头脾气倔,闹着非要来找我们。
可是长命,你还这么年轻,人间的路还没走完,怎么能停在这里呢?”
我拼命摇头,扑过去抱住他们的大腿大哭:
“不要!我要和爹娘在一起!
那个人间太冷了,只有你们对我好!”
阿娘像从前一样,宠溺地敲了敲我的脑袋,
“傻丫头,谁说的?那个穿着龙袍的大叔,可是为了救你,连命都豁得出去呢。”
“你若还这般任性,又怎么对得起祝姑娘的一番苦心?”
我松开阿娘,眼前的木屋瞬间消散,化作一片白云。
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,
“沈长命。”
我转过身。
巫师祝清衡穿着一袭白衣,慢慢走到我面前。
她的头发重新变回了乌黑,脸色也不再惨白。
“还不回去呢?你可是我费了半条命才抢回来的。”
我红着眼眶,走过去一拳捶在她肩膀上,
“谁要你救我了!你还用命救我,大骗子,你活该!”
她并不恼,反而淡淡地笑了,
“就算我不救你,我也活不长了。”
“巫族圣女,本就活不过二十岁。我阿娘也是生下我就去了。”
“我听命于南宫家,不可违逆,不可动情。”
“用我的命,换你活下去,顺便换我巫族后代的自由。”
“这买卖,我赚大了。”
她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,却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,看到真正的明媚笑容。
阿爹阿娘走到祝清衡身边,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。
“孩子。”
阿爹慈祥地看着我,
“我们当初在冰河里捡到你,给你取名长命,就是希望你能长命百岁。”
阿娘推了我一把,
“你回头看看,人间还有人在等你啊。”
祝清衡也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,
“沈长命,我生来就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圣女,至死也没能去看看外面的万千江河。”
“你回去,带着我的那份,好好替我们看看人间吧。”
顺着他们指的方向,我低头透过云层看去。
只见龙榻边,苍老了许多的父皇,正握着我的手,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。
而云层之上,祝清衡和阿爹阿娘的身影越来越淡,几乎化作了一缕微风。
我的眼泪终于决堤,冲着他们消散的方向大喊,
“阿爹!阿娘!祝清衡!我会好好活着的!”
耳边父皇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。
现实中,我倒抽了一口冷气,睁开了眼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刚进门的太监,手里的铜盆掉在地上,水花四溅。
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喜极而泣,
“公主醒了!公主醒了!”
正靠在龙榻边浅眠的父皇猛地睁开眼。
当他看到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时,眼中布满了水雾。
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。
“长命……你终于肯回来见父皇了。”
我有些错愕于这极其用力的拥抱。
但这一次,我没有再推开。
我慢慢抬起手,回抱住他,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
“嗯。我回来了,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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