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栀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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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，是一所离家一千六百公里的顶尖大学。

老李特意打来电话祝贺我：“江渺，你做到了。”

我妈帮我收拾行李，把那盒进口颜料塞进箱子最里层：“渺渺，到了那边好好的。”
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我没有发朋友圈，没有通知任何人我去了哪座城市。

大学开学报到那天，新的城市，新的面孔。

没有人认识江渺。

没有人知道我曾经为一个男生画过一整个月的素描。

也没有人知道我曾策划过一场惨烈的逃离。

站在宿舍窗前看陌生的街道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“江渺，我知道你去了哪。我改了志愿，我也在这个城市。号码是我找你的同学要来的，抱歉。”
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甚至没有感到意外。

以前的江渺会心跳加速，会觉得他终于为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
现在的江希，只觉得索然无味。

窗外是九月傍晚的金色阳光，梧桐叶子在风里翻着边。

我打开那盒颜料，铺开一张空白的画纸。

这次不画任何人的脸。

画的是窗外那条从没走过的街道，路灯刚亮，有人骑车经过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画到路灯下时，笔尖顿了顿。

一年前那张画纸上，这个位置站着两个牵手的人。

被暴雨冲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黑水。

现在我的笔尖悬在同样的位置，底下是干燥的、空白的纸面。

我没有落笔。

就让它空着。

干净的留白，比任何人影都好看。

我拿起手机，将画纸拍给那个号码：

【陈辞，你看，没有你的世界，连空气都是干净的。以后山高水长，死生不复相见。】

发送成功。

拉黑，删除，一气呵成。

我把手机扔在床上，走到窗前，深吸了一口新城市的空气。

苏苏发来语音：【渺渺，你那边天气咋样。】

【挺好的，今天出太阳了。】

挂了电话，我静地看着床头那幅刚画好的街景。

笔触很稳，呼吸很平。

没有人在身后跟着，没有人在对面楼里等着。

安静极了。

我终于觉得，这才是活着的感觉。

我自己站在一个干净的上，面前的路没有任何人的影子挡着。

画面底部没有签名，没有日期。

只有那片路灯下的留白，安静静地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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